2008年7月13日 星期日(Sunday) 多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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咬定几句有用书可忘饮食 养成数竿新生竹直似儿孙 ----板桥撰句 # posted by 老泥伯 @ 2008-07-13 17:02 评论(0) |
2008年7月10日 星期四(Thursday) 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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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日,客有过余者,自成都来,言及蜀中五月大地震,颇惨烈。其所述经历闻见,官家皆不传,闻者莫不骇异。曰:“地震时主震不可怕,馀震可怕;馀震不可怕,预报馀震尤可怕;预报馀震不可怕,而预报馀震又不震为最可怕。”熟思之,其言信然。 客又谓余曰:“成都士民久尚逸乐,遇事不躁急,每避馀震于户外,必携酒食颇丰足。曰:‘震中灾民在馀震中等待吃喝,成都士民在吃喝中等待馀震。’”一坐大笑。余曰:“向闻俄人所救老汉云震至外国,又有所谓‘可乐男孩’,蜀人达观,盖类此也。” # posted by 老泥伯 @ 2008-07-10 13:09 评论(2) |
2008年5月1日 星期四(Thursday) 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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顷赴杭,夜观戏乐于宋城。有优人以南渡君臣朝会为戏,曰:“陛下有庆,万国来朝;圣恩浩荡,四海归一。”帝大悦,敕令天下歌舞三天,众山呼万岁。 平塘曰:今去宋已千年矣!虽然,王霸之心,古今一也。 # posted by 老泥伯 @ 2008-05-01 12:28 评论(3) |
2008年3月29日 星期六(Saturday) 小雨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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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常夜课书,撰历朝笔记注,久之,觉目力不济,视物茫然一片。如白香山《与元九书》云:“未老而齿发早衰白,瞥瞥然如飞蝇垂珠在眸子中也,动以万数。”其言不诬,我之谓也。 夫生而有涯,不能随知之无涯,人之大忧也。而渐老目衰,不能夜课诗书,缘情染翰,则尤可悲也。或曰:唐公文治瞽目,仍诵《论》《孟》;陈公寅恪失明,犹著文章。然二公旷世之才,曼无与比,腹笥既富,何妨去聪绝明!某不学也,衰目何以终老?每念及此,得无悲乎!是大悲也。 # posted by 老泥伯 @ 2008-03-29 19:14 评论(2) |
2008年3月9日 星期日(Sunday) 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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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,往嘉兴公干,入住某花园酒店。午后,与老友信步于园中。是园地方三五里,山石耸立,一水环绕,幽篁曲径,木榭石桥,实乃清净之所在也。江南二月之朔,冰消雪融,风和雨细,惊蛰方移,万物欲苏,正寻春之时也。 然园中枯草漫漫,杂树有绿无绿,皆失生意矣。寻春未得,二人言古今事,互通款曲,亦不觉兴致有减。转过溪边桥头,两三株梅花忽入眼帘:疏枝横斜,暗香浮动,红白双色映入水中,荡漾生情。梅下又有几簇茶树相拥,花苞既裂,鲜红欲出。因口占一句:“梅花欲逗茶花开。”老友颔之,期下句。抬眼远望,岸边杨柳,笼于一片淡烟绿纱之中,氤氲可怜,趋近观之,乃无。韩退之《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诗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句,此之谓也。改韩公“草色”二字为“柳色”,无乃可道眼前之景乎? 语于老友,友不言,余亦觉未出新矣。古之人于天地间一草一木,一事一理,皆精察细审,体贴入微,情动于中而形于言,后世之人往往不可及也。如眼前柳色,辞意早已为韩公所道尽,后世小子,夫复何言! 既罢,怅然有失,从老友归。 # posted by 老泥伯 @ 2008-03-09 16:23 评论(4) |
2008年2月23日 星期六(Saturday) 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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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蒋公来院讲中国文化,画家李兄也来听讲。会后,李兄邀蒋公和我,上他家观赏其所藏线装书。书品种不丰,半是科考试帖之类,除作科举制研究资料外,别无他用。然其书多为清乾隆至光绪年间刻本,较有收藏价值。 闲聊间,李兄提及前年往法国,参观集美博物馆,该馆所藏中国文物最多,青铜器、陶瓷、敦煌雕刻和壁画,皆稀世珍品,国内不曾见。这些珍品大约于十九世纪末、二十世纪初流失海外,博物馆在每件展品下也注明了来源,可以说是“掠夺”而来。李兄拍摄有千馀幅照片,称仍有不少展品因各种原因不能拍到。 李兄用电脑展示所拍文物,件件精美绝伦。按理说,自家宝物被别人拿了去,总是丢面子的事。一直以来,官方也是用“帝国主义掠夺”来教育国民,培养仇恨。“夺人之爱”的确是“恶行”,然珍宝被夺,尤要检讨自身。李兄说,在集美流连两日,参观者络绎不绝,唯独不见一个中国人,自己也被日本人当成同胞。一架架飞机运过去的中国旅行团去哪儿了?都去罗浮宫了。自家有宝物,不懂得珍爱,总把“打江山”、“坐江山”看得高于一切,几件宝物又算得什么?即便别人不拿走,恐怕也会被自个儿毁尽了。况且别人拿去,也没说不是从你这儿拿的,如今保存完好地向世人展示,这不等于是在帮你推介中国文化么? # posted by 老泥伯 @ 2008-02-23 17:46 评论(0) |
2008年2月16日 星期六(Saturday) 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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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几年没回故乡过年了,早就向老母亲承诺,今年一定回家过年。不料,却挑了个风雪成灾的年份。一路艰辛自不必说了。当2月1日夜挈妻将女、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家,见老母对着墙上父亲遗像不停念叨“谢谢老头子保佑,伢们平安回家了”时,顿时明白中国人无论走多远,无论道路多少险阻,都要回家过年的道理。“留下吧,这儿也是您的故乡!”——是今年媒体用来劝说成千上万进城民工不要返乡的“动情语”。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,又如何能解开“回家过年”背后文化的、伦理的以及经济的纽结? 县城的年味过去是很浓的,如今却因雪灾物价飞涨而减色不少。赶街办年货的人依然众多,蔬菜副食品种却越见单调,满耳尽是“太贵了”、“怎么又涨价了”的抱怨,和商贩“道路封闭,货运不进来”的辩解声。新鲜菜蔬要从大城市向乡镇返销,也是咄咄怪事。这有点像文革时期农村吃“返销粮”:国家向农民强征粮食,征得百姓揭不开锅,又返回部分作口粮卖给农民,故称之为“返销粮”。现在各地蔬菜调运到大城市,限价保证市场供应,商贩就从市场采购,再运回乡镇提价销售。唉!“返销粮”变成“返销菜”,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原来体现在这里。 满街的嘈杂与其他城市和地方没有区别。这也是如今中国一大“特色”:除了政治上保持高度统一,文化上也分不出天南地北,都是一个样。自古号称“文昌之乡”,出过吴淑、李时珍、顾景星、詹大悲、黄侃、胡风等人物的地方,所见不是“和谐盛世”,就是“财源滚滚”,竟无一点人文气息。踩着故乡街上的雪泥,心底不觉生出一丝悲凉。 然而,街上写春联的摊子吸引了我的注意。大年三十写门联、贴门联、走家串户赏门联为吾乡习俗,以前都是自写自贴,现在写一笔好字的人少了,要贴门联只好上街去买,这便有了卖门联的摊子。放眼一望,一条街竟有四五个卖门联的摊位。摊主大都是五六十岁的老者,人行道上摆一张长桌,一两个年轻人牵纸,摊主屏息立定,蘸墨书写,一气呵成,写好便挂在绳子上,任人挑选。红红的春联挂满一排,在风中轻舞,颇为壮观。和家人一个摊子一个摊子观看,摊主的书法有楷书,有行草,都是有根基的。还算好,要不是有这写门联的摊子,“文昌之乡”脉息何存?不过门联的内容都是照书上抄的,不外“发财”、“福寿”之类,了无新意。 家人要买门联,挑了好几家,皆不甚满意。家人对我说:“你是搞文的,何不自做一幅,叫摊主写一写?”想想不便推辞,可一时又怎能做出一联来。急切中,忽然想起先前做好的一联: 颂诗书观世相应由道器终日月 修节义友贤良不以穷达累身心 寻一位老摊主,把这一联给他。他一看,朝我望望,叫了一声“做得好”,又问我横批写什么。我一时紧张,竟想不出,就说:“不用横批了吧,从前对联都不用横批的。”他说:“这么长的门联不用横批,不好看,还是想一个吧。”不得已,搜肠刮肚,写了“耕读传家”四个字给他。老者很高兴,连忙叫小女孩铺纸,提笔一挥而就,说:“送给你,不要钱。”我说:“这怎么行?手工纸张钱总要给的。”他朝我拱一拱手,说:“交个朋友。”“那我再买幅后门联和厨房联吧。”“好,我帮你挑。”老者从挂着的对联中摘下一幅,说:“这一幅勉强可配你的大门联。”我一看,上联是“春桃秋菊随气运”,下联是“粗茶淡饭养天真”,横批为“四季安康”。老者把几幅门联卷好,递到我手上,说:“拿去吧,别给钱了,俗!” 我拿着一卷门联,心有感动,却一时语塞…… # posted by 老泥伯 @ 2008-02-16 15:42 评论(1) |
2008年1月26日 星期六(Saturday) 大雪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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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恨云低过远楼, 天寒水瘦泊孤舟。 卷帘又见江南雪, 总是人间万古愁。 # posted by 老泥伯 @ 2008-01-26 20:55 评论(4) |
2008年1月9日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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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总算有了空闲,沏一杯茶,坐于南窗下,负日之暄,读《宋人轶事汇编》。卷八有记欧阳修事,为一卷之压轴,颇有味。 欧阳公少时曾请僧人相面,僧对他说:“耳白于面,名满天下;唇不着齿,无事得谤。”苏轼《东坡志林》卷三记有此事。东坡说:“‘耳白于面’,则众所共见;‘唇不着齿’,余亦不敢问公,不知其何如也。”平塘读了,不禁扑哧一笑:“唇不着齿”,不会是上唇短,盖不住齿吧?言公口没遮拦,恐要因言获罪。平塘岳翁及妻女皆上唇偏短,故而有此一笑。好玩,饮一口茶。 欧阳文忠公在扬州蜀冈上大明寺平山堂前手植一柳,人称“欧公柳”。公有《朝中措▪送刘仲原甫出守维扬》词,曰:“平山阑槛倚晴空,山色有无中。手植堂前垂柳,别来几度春风。”说的正是此事。后来,薛嗣昌守扬州,也学欧公植一柳,与欧公柳相对,自称“薛公柳”。扬州人没有不讥笑他的,等他一离任,就砍了此树。“砍得好!”平塘拍案而起。誉名须得别人传,哪能如此自我标榜?今日自榜者芸芸,当引以为戒。端茶,饮而尽,续汤。 欧公奉旨修《唐书》,只写了纪志,列传则是宋祁所撰。皇上以书出两手,体制不一,命欧公统之。欧公受命,却于列传一字未改,说:“宋公于我为前辈,且人所见多不同,岂可悉如己意。”书成,按朝廷旧例,只能署官高者一人姓名,欧公不允,照实纪志署公名,列传署宋公名。呜呼!今人多不及古人,学者大师无功也要争署名权,让平塘好生感慨!再满饮一口。 欧公晚年,对平生所写文章作一番大修改,用思甚苦。夫人看了心痛,说:“何自苦如此,尚畏先生嗔耶?”公笑着回答:“不畏先生嗔,却怕后生笑。”平塘应铭记,谨严自律,亦文士之大节也。又,欧公在蔡州,多次乞求致仕。有弟子劝说道:“公德望为朝廷所重,且未及引年,岂容遽去也?”公回答:“某平生名节为后生描画尽,惟有速退以全节,岂可更俟驱逐乎?”爱惜名节,止所当止,有自知之明者,莫如欧公。平塘仰之,心向往之。饮茶,味已淡,换酒。 # posted by 老泥伯 @ 2008-01-09 16:13 评论(5) |
2007年12月13日 星期四(Thursday) 多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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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前,淘得一本《论语批注》,北京大学哲学系1970级工农兵学员编,中华书局1974年出版。这可真是一本“妙”书。 本书体例采刘宝楠《正义》分篇分章。先引章节原文,次注释,次译文,次批判。此书之“妙”,一在注释、译文之准确、简练,恐非工农兵学员所为;一在批判之高蹈、附会,颇得时代之精神。如《学而篇》第一章,判词为: 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”,是叫他(孔子)的门徒专心致志地学习礼、乐、诗、书,把自己训练成复辟奴隶制的帮凶。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”,是要他们拉拢来自远方的反革命党羽,扩大反革命组织。“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”,是说不要怨恨执政者不任用自己,要善于搞韬晦之计,耐心等待有利时机到来,大干一场。 今日读来,直叫人啼笑皆非,而当时亿万人竟无敢指者。当年批林批孔,将一党之争转化为全民运动,二十四史无一朝一代有此能耐。 # posted by 老泥伯 @ 2007-12-13 10:06 评论(2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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